第六十八章:正月惊蛰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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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影卫?”萧慕云握紧玉佩,“你有何凭证?”

    汉子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,正面刻海东青,背面刻“丙七”。他将铁牌与玉佩并置,两件物品边缘的纹路竟严丝合缝——是同一块玉料所制!

    “太后生前设影卫三百,分天地人三组,每组百人。天组护卫皇室,地组监察百官,人组执行密令。每组首领持玉佩信物,见佩如见太后。”汉子声音平稳,“丙字七号属地组,专司监察。腊月三十后,地组首领殉职,玉佩失落。今日见大人腰间佩双佩,知是太后所选继承人,故来投效。”

    信息量巨大。萧慕云稳住心神:“你说地组监察百官,可监察记录?”

    “有。自统和二十二年至今,二十一年间,五品以上官员言行、财务、往来,皆有记录。”汉子从背囊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,“此乃副本目录。正本藏于西山某处,需双佩合一,方可开启秘库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翻看目录,心惊肉跳。上面记录着某某官员何时受贿多少,某某将领何时私调兵马,甚至……某某宗室何时与西夏密使接触。

    这是足以颠覆朝堂的利器!

    “你今日来,不只是送目录吧?”

    “大人明鉴。”汉子压低声音,“影卫查到,‘隐星’真实身份,可能与皇室有关。腊月三十前,‘隐星’曾秘密入宫三次,皆扮作太监。最后一次是腊月二十八,去的方向是……庆寿宫。”

    庆寿宫!那是太皇太后(圣宗祖母)的居所!太皇太后年过八旬,早已不问世事。

    “太皇太后与此事无关。”汉子似乎看出萧慕云的疑虑,“但庆寿宫有位老嬷嬷,姓李,是渤海人,统和初年入宫,服侍太皇太后五十载。她有个侄孙,如今在太医局当差。”

    李氏,渤海,太医局……萧慕云脑中飞速串联:渤海遗民、太医局内应、七星会余党……

    “那老嬷嬷现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腊月二十九暴病身亡。”汉子道,“太医诊断是心疾,但地组验尸发现,她指甲发黑,与王继忠死状相似。”

    又是灭口!

    “她那侄孙呢?”

    “失踪了。腊月三十后再未出现。”

    线索断了,但又连上了新的线。萧慕云沉思片刻:“影卫现在还有多少人?”

    “天组七十三人,地组五十八人,人组八十二人,共计二百一十三人。皆愿效忠新主。”

    一支隐秘而强大的力量。萧慕云握紧双佩:“好。地组继续监察,尤其注意皇室宗亲、各部重臣。天组加强宫中守卫,绝不能再有刺杀之事。人组……我要你们找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刘文裕。”萧慕云眼神转冷,“他说要归隐山林,但我总觉得……他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。找到他,暗中监视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。”

    汉子退下后,萧慕云独自在堂中踱步。权力如棋局,一步走错满盘皆输。她现在手握重权,也有影卫相助,但暗处的敌人更隐蔽、更危险。

    正月里,她几乎日日忙碌。白天处理朝政,晚上查阅影卫记录。新政继续推行:科举增设武举,各州府设官学,赋税整顿扩展到西京道、中京道。每一步都触动既得利益,每一步都招致反弹。

    正月十五,上元节。晋王耶律隆庆终于从西京道返回。

    萧慕云在府中设宴为他接风。数月不见,耶律隆庆黑瘦了许多,但眼神更显坚毅。

    “王爷辛苦。”萧慕云举杯。

    “分内之事。”耶律隆庆一饮而尽,放下酒杯,神色凝重,“萧副使,西京道情况……比想象的糟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西夏骚扰只是表象。”耶律隆庆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,“我查到,西京道节度使耶律敌鲁——就是那个七星会余党——三年来克扣军饷达百万两!士兵衣食无着,怨声载道。更甚者,他以次充好,军械粮草皆劣质。这样的军队,如何御敌?”

    萧慕云翻看账册,越看脸色越沉。耶律敌鲁已被处死,但留下的烂摊子需要收拾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耶律隆庆压低声音,“我找到了移剌敌烈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精神一振:“他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死了。在西京道一处荒山山洞里,发现时已死去半月。但他身边留下一封信。”耶律隆庆递过信笺。

    信是血书,字迹潦草:“弟阿不被骗从贼,我知真相欲揭发,遭追杀。指使者非耶律化哥,乃……乃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字迹模糊,似在极度恐惧中所写。但最后几个字勉强可辨:“……腕有七星……庆寿宫……”

    腕有七星!庆寿宫!

    与影卫情报吻合!

    “移剌敌烈还留下这个。”耶律隆庆又递过一枚铜钱——普通铜钱,但边缘磨出特殊纹路。

    萧慕云接过细看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中取出腊月初五在檀州驿馆窗台收到的那枚铜钱。两枚并置,边缘纹路竟一模一样!

    是同一人所为!那个在檀州给她示警的人,就是移剌敌烈!他当时可能就在附近,却不敢现身。

    “他在信中提到‘真相’……”萧慕云沉吟,“难道刺杀陛下之事,另有隐情?”

    “我也这么想。”耶律隆庆道,“所以暗中调查了腊月三十参与叛乱的士兵。其中有人招供,说耶律化哥曾下令:尽量活捉陛下,不要伤及性命。”

    “活捉?”萧慕云皱眉。弑君与挟天子以令诸侯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计划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耶律隆庆声音更低,“我查了太医局记录,陛下遇刺那柄短刃,刃上淬的毒……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,而是一种麻痹药物。若非耶律室鲁老王扑上去挡了第二刀,陛下可能只是昏迷,不会重伤至此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如遭雷击。难道耶律化哥本意不是弑君,而是控制圣宗?那真正想弑君的是谁?是那个“隐星”?

    谜团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正月二十,又出变故。

    乌古乃封王仪式刚过三日,女真各部传来消息:温都残部勾结室韦乌古部,偷袭完颜部营地,乌古乃留在混同江的儿子完颜劾者(非人质劾里钵)重伤,女真骑兵伤亡三百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上京,乌古乃当即请命回师平乱。

    萧慕云准了,但提醒:“王爷刚封王,此时离京,恐引人非议。不如派部将前往?”

    “我儿重伤,部众受袭,我必须回去。”乌古乃目光坚定,“至于非议……由他们说去。我完颜乌古乃的忠心,不在朝堂,在战场。”

    他当日便率两千女真精兵离京。萧慕云送至城外,临别赠言:“王爷速去速回,朝中需要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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